言情小说连载
长篇言情小说《诱蚊灯男女主角楚鹤孟枕月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翎兮公子”所主要讲述的是:嫡姐是人淡如菊的端庄贵将来要嫁给太子为正受尽尊我是府中见不得人的污早年受尽蹉太子却对我一见沉人人都以为我是为拆散嫡姐与太子而其实我哪有那么多坏心我明明是来加入这个家1楚鹤下聘当他前脚出了相后脚我就被两个婆子拖去主动夫人闭着眼睛捻着佛声音没有一丝温婆子们应一熟练地掏出十根银针狠狠扎进我的指银针是特制比一般的针要所以扎得也...
主角:楚鹤,孟枕月 更新:2025-06-04 10:4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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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要嫁给太子为正妻,受尽尊崇。
我是府中见不得人的污点。
早年受尽蹉跎,太子却对我一见沉沦。
人人都以为我是为拆散嫡姐与太子而来。
其实呢,我哪有那么多坏心思,我明明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1
楚鹤下聘当日。
他前脚出了相府,后脚我就被两个婆子拖去主院。
动手。
夫人闭着眼睛捻着佛珠,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婆子们应一声,熟练地掏出十根银针狠狠扎进我的指头。
银针是特制的,比一般的针要长,所以扎得也深。
钻心刺骨的疼痛密密麻麻爬上我的身躯,我却痴痴笑起来。
夫人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首座上的女人不为所动,嘴里一直念着经文,恍然未闻。
倒是施刑的婆子喋喋不休:
太子的正妻要母仪天下,必得是这天下最端庄的女人。
别说姑娘整日疯疯癫癫,就是这上不了台面的身份,给太子做妾,旁人都要笑话,姑娘何必自取其辱呢,夫人也是为姑娘好。
婆子像是闲话家常一般抽出细长的银针,又随手扎进去。
反反复复。
我盯着指头,婆子用了巧劲,银针差不多穿到第二指节的末端,血珠滑落到地上,绽放了一朵朵精致的血花。
这么说,我得谢谢夫人呢,劳夫人费心了。
婆子点头,很是欣慰。
姑娘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省得最后太子没攀上,在府里也没了活路。
呵,说得好像我安分守己就会有活路一样。
半个时辰后,婆子们收了针,我的后背渗满冷汗。
夫人最讲规矩,府中规定家法半个时辰,那么就一分不多,也一分不会少。
我手抖得厉害,十根指头没了知觉,脸上仍旧挂着淡笑。
夫人放下佛珠,掀眼皮看我,像是看天底下最肮脏的东西。
下一次见到太子,你记得避着些。
毕竟太子是贵客,被你恶心到不好。
夫人带着婆子离去,我撑着地面站起身子,晃晃悠悠地往我的小院走。
2
楚鹤是亥时来的。
掀开帘子就往我身上扑。
自来熟得吓人。
姐夫怎么来了。
楚鹤嘴角抽了抽,直拉拉压在我身上。
不是你这么对我比划,邀我夜里同睡吗?
我嗤笑一声,伸出十指,缠了厚厚的绷带,绑得像是个圆鼓鼓的粽子。
好看吗?
楚鹤皱着眉头握住我的手,放荡不羁地亲了亲绷带。
丞相夫人打的?
不等我说话,他就闲闲开口:
那看样今晚是睡不成了。
语气里满是失望。
也对,能不失望吗,本来顺理成章的事,就因为这么点小插曲泡汤了,都对不起太子爷特意爬墙翻出东宫。
楚鹤理了理袍子,我以为他要走,便倚在床头看他。
月光落进窗子,照得楚鹤身上的银色袍子亮闪闪的。
他随手解了玉冠放到床边,钻进我的被窝,板板正正躺在外侧。
姐夫还要留宿吗?
楚鹤歪头看我: 孟枕月,你当来回翻墙不累吗?
被人发现怎么办。
我是无所谓,被骂惯了,做什么都不会让人觉得稀奇。
可孟懿德的名声就毁了,她未婚夫提亲当夜睡了哪哪都不如她的妹妹。
夫人会发疯,说不定还会上吊自尽
想到这我就有些开心,她如果死了,我就不用勾搭楚鹤了。
楚鹤闭上眼睛,过了一会答得认真:
被人发现不正好嘛,有太子给你做靠山,以后谁敢随便打你。
我闭上眼睛没说话。
男人床上的誓言要是有用,我娘连夫人都做上了,我也不会前半辈子活得那么惨。
3
睡到后半夜,楚鹤忍不住了。
他挑了我的衣裳,散着头发,像个艳鬼似的钻进被子吻我。
裸露的皮肤湿哒哒的,一会凉一会热。
我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孟枕月,我会小心不碰到你的伤。
小心是假的,没一会他就失控了,我哭着求他轻一点,他咬着我的耳朵哄我:
孟枕月,你是第一次啊。
你像个妖精似的勾我,我还以为你是个惯犯呢。
惯犯嘛。
我流着泪看着楚鹤的眸子,也算是吧。
为了勾引个男人的确是练了不少次,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是太子而已。
大概这就是缘分吧,府里的人从小到大老是爱拿我和孟懿德比,所以我第一次勾人就勾到了她的男人。
这是报应还是缘分,真的说不清呢。
看着身上奋力耕耘的男人,我盯着手指笑了笑。
这顿打现在想来倒是不亏,夫人怕我勾引太子,坏了孟懿德好事,偏偏太子就上钩了。
不知道夫人将来知道以后会是怎么个神情。
那个在她口中会被我恶心到的男人,这会从上到下地吻我,一丝角落都舍不得放过。
4
我睁眼的时候,床上只余下那么点余温。
我不在乎地起床梳妆,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楚鹤这个狗东西。
好在我的院子是奴仆们住的院子,也不担心有仆人进来,因为压根没人伺候我。
他们嫌我晦气,躲都来不及。
可我没想到,孟懿德来了。
倒霉催的,人真是不能干坏事。
这位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脸上总是挂着得体的笑容,即便走进屋子看到凌乱的床单和那朵干涸的梅花,脸上的神情也毫无变化。
我恨不得给她拍手叫好。
听说昨天你受了伤,我给你送点药来。
我坐在铜镜前梳起头发。
手指太粗了,总是拿不住梳子,掉了几次在地上,孟懿德走了过来。
她的手指很纤细,很白嫩,一看就保养得很好,柔若无骨,我突然想起昨晚楚鹤的话:
白日我瞧见了你的手,特别美,要是这会抓在我的后背倒是销魂得紧,你们丞相夫人,真该死。
这话惹得我有些开心,眼泪都忘了掉。
我代母亲给妹妹道歉,你别怪她。
我看着镜子里的孟懿德,也拿自己和她做起了比较。
他们总说,孟懿德端庄贤惠,长了一张母仪天下的脸。
而我,天生狐媚,一看就是风流坯子,随了我娘的下贱。
之前没有细瞧过,这会儿这么一瞧,还真是。
姐姐说笑了,我算什么东西,我也配怪夫人。
孟懿德还是笑,神圣而端庄,像是寺庙里清心寡欲的佛。
妹妹有怨气,也是应当的,待会我就去说说母亲,我很快就要出嫁了,以后家里只余下妹妹,一家人还是要和睦才好。
我呵一声,怪不得好心来送药,敢情是为了炫耀。
那要恭喜姐姐了,太子瞧着就很靠谱,一看就是良人。
孟懿德的脸色稍微变了变,可也只是一瞬。
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太子是个混不吝,但凡皇上有第二个儿子,这太子都轮不上他当。
不过孟家可不在乎这个,只要孟懿德嫁给太子,太子就是个没根的太监都没什么问题。
药一日三次,都是好药,用足三天不会留疤。
我嗯一声,药我自然会好好用,回头留了疤,楚鹤不喜欢了怎么办。
我指着他带我离开孟家呢。
5
孟懿德走后不久,夫人就命人锁了我的院子。
怕我跑了,用那么长的木板子把大门钉死,才落了锁。
锁门的婆子说大小姐大婚在即,不宜见不吉利的东西。
锁了就锁了,反正我也出不了门,还不如躺在床上歇着。
我百无聊赖地躺到傍晚,太阳还没落下,楚鹤就翻墙进了院子。
喏,这是我今个儿去太医院给你寻的药。
你别看这药小,可是金贵得很,平时都供着贵妃用的,就是你爹去取,太医都舍不得给。
贵妃是后宫最受宠的女人,丞相算老几啊,跟人家抢药。
我冲楚鹤笑笑,慢条斯理地开始解绷带。
一圈圈的白色纱布落在床上,白嫩的葱指露出来,结疤了,血干在上边,不好看。
楚鹤眯着眼凑了过来,他捏住我的手,毫无征兆地含住我的手指。
孟枕月,你的手真漂亮。
比孟懿德还漂亮吗?
这话问得很有针对性,楚鹤顿了顿,摇头:
没见过,我不知道她的手什么样子。
我妩媚地笑了笑,这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赢了孟懿德吗?
楚鹤来,显然不是为了送药,更不是为了吸手指,吸着吸着,他整个人就有些躁。
我药膏还没来得及涂,就被他按倒在床上。
楚鹤似乎挺喜欢撕衣服,昨晚的小衣碎屑还落在角落里。
孟枕月,你会嫁人吗?
我理所当然: 太子都要娶妻,我还能不嫁人?
楚鹤眸子沉下去,一把撕了我的衣裳,他的眉毛很锋利,像一把刀。
孟枕月,你要是敢嫁人,我就在你大婚之夜爬进你的婚房,让你夫君看着我跟你洞房。
我笑得肆意,勾住楚鹤的脖子。
他动作激烈,打翻了孟懿德今早送来的瓷瓶。
6
楚鹤连着往我院里爬了半个月。
一天比一天来得早,俨然把我的小院当成了东宫的后花园。
每次事歇,他会勾着我的肩,同我斗一会嘴,和那日来求亲时公事公办的模样很不一样。
孟家既然有你这么个美艳的女儿,怎么从不对外提起。
是怕京中那些木头桩子一样的贵女气得夜里睡不着觉吗?
我被他逗得开心,手指在他胸前一圈圈地画圈。
或许是嫌我丢人呢?
这话绝对是实话。
别说孟家对外不提我这个女儿,就是对内,也不许下人喊我小姐。
都是姑娘姑娘地叫,不知道的,像是养在家中的家妓。
不过,这也不出奇,毕竟,我娘的确是相府的家妓。
只是她命不好,生下了我。
否则凭她的美貌,指不定就会被丞相送给哪个高官,母凭子贵地给人做妾,也比现在这样卑贱地留在相府好。
楚鹤勾着一缕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丢人嘛,那你去我府上丢人吧?
我反身趴进楚鹤怀里: 你说话算话吗?
楚鹤一愣,大概没想到我当真。
这倒是个好主意,就是不知道,丞相愿意不愿意。
那肯定是不能愿意。
别说丞相不愿意,若是夫人知道楚鹤有这想法,连夜就得将我埋进棺材。
还是算了,京中青年才俊那么多,我何苦非得去东宫。
楚鹤闻言猛地一个翻身,居高临下地看我。
孟枕月,你还真想嫁人?
很奇怪吗?我这么费尽心思地勾人不就是为了嫁人?
嫁给谁倒是不重要,只要能活着离开相府,就是嫁的不是人,我都行。
不等我说话,楚鹤风风火火地起身,衣裳还没穿好,就开始往外走。
我瞧了瞧窗外的月亮,这才二更天,他急着去哪。
赶下一场吗?
楚鹤一把拉开门,半个人浸在月光里,懒洋洋地回头问我:
孟枕月,你说这个点我去承乾殿外跪上半宿,父皇能不能看在我腿软的份上,同意我娶你过门。
这话问的,跟我是皇帝似的。
楚鹤也没指着我回答,他的话我也没当真。
指着东宫太子纡尊降贵去跪半宿青石板,是我有病还是他有病?
楚鹤很快消失在门口,翻墙的动静挺大,惊动了守在门外的婆子。
刚才有人进来吗?
我半个身子裸在被子外,实诚道:
太子刚走,你还不去追。
婆子面无表情地关了房门,说了一句:
想男人想疯了。
7
那一夜后,楚鹤没再来。
像是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我坐在窗台看月亮,看来他娶我是指望不上了。
说起来,京中倒是也有几个大人合适,不过年轻的不多,守寡的倒是有几个。
算算孟懿德出嫁的日子,也就剩下最后二十天,要是那时候我还嫁不出去,指不定就会被夫人弄死在府里。
我叹息一声,觉得有些任重而道远。
算了,时候不早了,洗洗睡吧。
8
临近孟懿德大婚的前五日。
小院的门打开了,门哐当哐当地响,木板是被砸断的。
倒也不是夫人大发慈悲,而是太子大婚事关重大,皇后派了宫中的人来布置,门再锁着实在是不合适。
可即便如此,太监们入府之前,夫人还是纡尊降贵来了我的小院。
宫中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这几日你不要留在府里,等大婚之后你再回来。
夫人身后的婆子丢给我一包碎银子,那架势,跟打发要饭的差不多。
我拿着银子走人,没有自讨没趣。
在哪不是过呢,兴许外边睡得比府里好。
9
上京城很美。
珠帘绮梦,繁华尽显。
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小贩叫卖不断,烟火气很足。
我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只是我没什么机会出门。
上一次出府还是我及笄那年,我在街上玩了一天,当晚就有位公子上门求见。
相府对外只称有一位小姐,他以为我是孟懿德,也知孟懿德已年过十,便有意提亲。
那天晚上,我被夫人打了个半死。
几个婆子将我按在地上,沾了水的鞭子一点不含糊地抽在背上。
丞相在外饮了酒回府正巧看到,我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可他醉醺醺说了句别弄出人命,就搂了一个怯生生的丫鬟进房。
我娘也来了,夫人叫来的。
她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一个劲给夫人磕头。
她今日出府是老爷允的,绝非奴唆使,她既犯了错,要打要骂随夫人,夫人切勿迁怒奴
人都说戏子无情,妓子无义,那一刻,在我娘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没被打死,说起来还是托孟懿德的福。
她不知从哪听了消息,知道我在挨打,带了婢女匆匆赶来。
母亲,她到底是爹的女儿,就算有错,您也得给她改过的机会,您总教我要宽容仁德,可您看您做的事,哪一点担得仁德二字?
夫人疼爱孟懿德,那是她的骄傲,她弯腰扶起跪在我身前的孟懿德,嫌恶地开口:
跟德儿比,你简直像是阴沟里的蛆虫,让人看着就恶心。
自那以后,夫人收敛了很多,她不许我出门败坏孟懿德的名声,打我的时候也会选一些不容易被看出的法子。
而且,一定会避着孟懿德。
思及往事,我觉得有些好笑。
孟懿德说我即便有错,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不知道我错在哪?
错在我不该出府?错在我不该游街?错在相府就不该有除孟懿德以外的小姐?还是错在我长得太美?
可无论哪一点,都不该怪我不是嘛。
我在街上逛了两个时辰,从东街逛到西市,像是弥补自己这几年被关在府中的遗憾。
等我反应过来天色已晚时,街上的小贩已经三三两两地散了。
我找了个酒楼,让小二开了间上房,在楼下简单用了饭,便准备往楼上走去。
可人还没走上二楼,就被一醉酒男子拦住。
男人色眯眯地看着我,眼神赤裸,像是要将我整个剖开。
我转身想走,却被男人拦住去路。
好标致的美人,哪家的姑娘,爷明早就去提亲
这话说得讽刺,哪家好姑娘会晚上住在酒楼?
像孟懿德那样的大家闺秀,这辈子都不会宿在这种地方。
让一让。
姑娘见外了,相识就是缘分,陪爷下去喝一杯,爷把你抬回家做妾。
楼下一阵哄笑,有热闹看,谁不喜欢呢。
城东孟府,明早我等着你。
我倚着栏杆笑,男人脸色变了变,谁不知道孟家只有一个女儿,太子亲自上门提亲,那可是未来的太子妃。
他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似乎正在考虑我话里的真实性,就听楼下有人出声:
孟家小姐我倒是真有幸见过一次,那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姑娘这副做派,倒是像城南孟楼的姑娘,姑娘莫不是吃醉了,把城南说成城东了?
又是一阵大笑。
男人也反了点,肆无忌惮地就要上手。
可他的手没落在我身上,因为一把扇子横在了我的身前。
江公子是想回味回味上一次的打?
身后的嗓音低沉好听,从我耳边划过,让我有些醉了。
面前的男人脸色一变,灰头土脸地跑了,楼下很快一扫而空。
我转身道谢,看到一双神色淡淡的眸子。
怎么说呢,很不一样,眼底没有欲望。
入夜了,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免得招惹是非。
公子认为是我在招惹是非?
姑娘无罪,怀璧其罪。
你夸我美?
是挺美。
那你愿意娶我吗?就最近。
公子愣住了,如冠玉的面容有些微红,半晌说不出话。
我笑了笑转身往二楼走。
嫁出去,真的很难。
10
大概因为换了床,我睡得很不好。
一晚上噩梦不断。
梦里我被夫人踩在地上,我娘红着脸衣衫不整从客房被老男人赶出,丞相盯着我娘的背影舔舔舌头,跟着她走进偏房,婆子们一边捂着我的嘴一边让我好好学……
孟懿德端坐学堂,手里握着四书五经,我被塞进客房床底,听床上男人肮脏的辱骂和女人无力的呻吟……
思绪如潮水向我涌来,我像是溺在水中的濒死之人,奋力挣扎,满脑子都是活下去。
姑娘……姑娘……
我慢慢睁开眼睛,公子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我看了看敞开的房门,无声地笑起来。
这世上的男人果然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姑娘,你哭了,擦一擦。
我盯着那方白色的帕子有些失神,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落了一脸泪。
已经很多年不哭了,我竟对眼泪感到不适。
做噩梦了?
你怎么在这,想睡我?
公子低头,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指。
江远的人还在附近,我怕他色胆包天又来欺负你,就一直守在门外,听到你屋里有响声,我才……
哦,是这样啊。
真是个好人。
我翻了身看向床边,桌上的香炉不知何时落到地上,木板砸出一个小洞,香灰撒了一地。
姑娘放心,在下绝不会做出对姑娘不利的举动。
我爹是朝中太傅,我叫温道。
太傅,那真是让人放心。
在这京中,太傅这俩字就和孟懿德是差不多的意思。
只不过,一个代表克己复礼,一个代表贤良淑德。
听说太傅此人刚正,一生只有一妻一子,家教极严。
温道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不放心,竟从怀中解下衣带就要绑住双手。
我笑出了声,起了逗弄的心思。
温太傅如果知道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让你娶我吗?
温道将衣带绕了几圈,用牙打了个结,抬起头,眉眼清澈地看我。
明个儿回家,我会将此事如实告诉我爹。
如果姑娘怕有损清誉,在下明日就上门提亲。
好傻。
11
有温道在,后半夜睡得出奇好。
一觉竟然睡到日上三竿。
我伸懒腰的工夫,温道醒了过来,他冲我笑了笑,有点羞涩。
莫名让我想到刚成亲的新婚夫妇。
这温馨的景况让我有一瞬的沉迷,如果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有个人这么对自己笑,应该会很开心吧。
你饿吗?
有点。
想吃什么。
听说街上有家芙蓉糕很不错,但我没吃过。
那你等我,我去买。
温道笑着起身,取门的时候才发现手还打着结。
他尴尬地笑笑,低头咬开,见我看他,无比认真道:
孟姑娘,昨晚说你招惹是非的话,我要同你道歉。
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不是你。
该反思的,永远都是那些加害者。
说完又低下头,红着脸说了一句我去买糕。
真是个美好的人。
他居然说该反思的,永远都是那些加害者。
这种话,大概也就只有生活在安乐窝的人才说得出。
他不懂,加害者不会反思,只会变本加厉地迫害。
那些人才不会反思错误,只会将错误彻底掩埋。
12
我没有等到温道的芙蓉糕。
比他先来的是孟府的婆子,平时打我最凶的那一个。
她今日见到我一反常态地恭敬,直到回到孟府我才知道,楚鹤又上门提亲了。
还是一院子的彩礼,说是聘侧妃,可同给孟懿德的箱子差不多。
夫人脸色发青地看着箱子,手攥得死死的。
我没见到楚鹤,婆子说太子东宫有事,放下聘礼就走了。
我倚着门勾唇,又不是聘正妻,的确没有见一见的道理。
可看到夫人发青的脸,我还是很开心。
我挑衅地看着她,你瞧,我还是把自己嫁出去了,我这个污点,你是除不掉了。
花窗半开,落日的余晖整整齐齐地铺满窗棂,将梧桐叶子的落影照进屋内。
我以为楚鹤今晚会来,特意穿了一件轻薄的纱裙,可我等到主院那边吵起来都没等到楚鹤。
吵的是我娘,二十年来,她第一次为我伸张了正义。
枕月也是丞相的女儿,大小姐出嫁十里红妆,枕月出嫁夫人也该出一点才是。
夫人坐在明堂,手里的佛珠转得啪啪响,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可眉头皱得老高,显然很不耐烦。
这么多年,夫人待枕月不好便罢了,如今枕月马上就要出嫁,就算看在太子的份上,夫人也不该拦着老爷。
婆子说,今日楚鹤提亲后,丞相打算出两担嫁妆,可夫人不乐意,说孟府的东西,她就是打发乞丐也不会给我。
丞相惧内是出了名的,当下就灰溜溜出了府。
我那做了二十年缩头乌龟的娘不知是因为我马上要嫁给太子觉得自己有了底气,还是年纪大了突然长了良心,竟头一次失态闹到了夫人跟前。
可夫人又哪是吃素的,她睁开眼睛,像是看脏东西一样看着我娘。
女子出嫁,该给她准备嫁妆的不是母亲吗?
你在府里卖了这么多年身,临了拿出一点给自己的女儿都舍不得?
一句话说得我娘哑口无言。
我倚着门看乐子,想看看我娘有什么长进。
可显然没有,她心虚地低着头。
丞相也是她的父亲,他出是应当的,我哪有银子贴补她。
父亲?烟妓,孟枕月到底是不是丞相的女儿只有你自己知道,你一夜伺候那么多人,她是谁的,你说得清吗?
我劝你最好滚回去找个地方赶紧吊死,也算给你女儿积点福气,否则,万一哪一日太子知道了她的身份,不止她活不下去,你也不得好死。
一句话就让我娘白了脸,她不敢闹了,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
夫人,奴错了,奴以后再也不敢了,不陪嫁就不陪嫁吧,反正枕月素来低贱,配不上夫人给嫁妆,奴这就回去,再不敢来叨扰夫人。
我娘出院子时,猝不及防地与我四目相对,我抱着肩饶有兴致地看她,她垂下头仓皇而去。
夫人看到我,脸上厌恶不减反增。
孟枕月,嫁去东宫别作妖,别忘了,你娘还在府里呢。
夫人二十年来,威胁人的理由真是毫无新意。
夫人不看我,转身往后宅走去。
管用就行。
13
离楚鹤的大婚还有三天的时候,他来了。
穿着一袭红衣,带了一队人,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一顶鎏金色小轿,桀骜不羁地出现在孟府门口。
孟枕月,跟我走吧。
我冲他眨眼,他哈哈大笑,翻身跳马就要来抱我。
只是,人没到跟前,就被夫人拦住了。
太子正妻还未过门,怎能先让一个侧室入东宫?
楚鹤挑眉: 丞相夫人还管东宫的事?
太子可知,今日若是太子先娶了侧妃,京中人该如何编排我们懿德?懿德嫁过去后,与太子夫妻一体,太子妃名声有损,损的也是太子的颜面。
夫人说得很有道理,可显然楚鹤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哦,本宫的名声向来不怎么好,夫人没听过吗?
夫人又要开口,楚鹤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看着我笑道:
知道你们家不会给你准备喜服,虽然做得仓促了一些,但是样式我很喜欢,你去换上,化个漂亮的妆,今个儿我就让京中这些木头桩子似的贵女都开开眼。
有人恭敬地递上一套玫红色喜服,虽然不是正红色,但是做得也很漂亮,连流苏都是金丝勾的。
我接过衣裳往小院走去,并不关心后边夫人要怎么说服楚鹤。
半个时辰后,我从院子走出来。
夫人还在据理力争,事关她女儿的名声,她才不会轻易妥协。
楚鹤原本神色恹恹,接连打了几个哈欠,看到我那一刻,毫无顾忌地跑过来,一把在人前将我抱起,很是欢喜地转了个圈,在我耳边小声道:
孟枕月,看不出来,你穿上这么正经的衣裳,人都瞧着正经了,不比你那嫡姐差。
我勾着他的脖子怕自己掉下去,声音拐着弯地娇媚:
姐夫,你喜欢吗?
楚鹤嘴角又抽了抽,每次听到我喊他姐夫,他都有几分局促。
他掐了我的屁股一把,贴着耳朵对我说:
晚上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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