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林知非从梦中惊醒,呼吸沉重,心跳如鼓。
他坐在床沿,额角渗出冷汗。
脑海中,那一幕幕如潮水般涌现——他从海边的断崖跳下,冰冷海水没过喉咙,肺部剧烈收缩,耳膜炸裂,血在耳道中浮散,像玫瑰绽放在深海。
然后——黑暗,彻底的窒息。
可问题是:他从没跳过海。
他甚至不会游泳,连海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从悬崖上纵身一跃。
“又来了。”
林知非低声自语,喉咙干得像被盐渍过的沙纸。
他伸手摸了摸太阳穴,那片皮肤发烫,像是脑袋里藏着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这记忆……不是我的。”
他清楚得吓人:梦里的视角、情绪、味觉,乃至濒死的痛感都过于真实。
那不是普通的梦境,是一段完整的记忆片段。
不是幻想。
不是臆想。
更诡异的是,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他梦见自己在缅北战场拔枪击杀十人,枪法娴熟如老兵。
第二次,他记得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在雪夜中死在自己怀里,她嘴角说出的名字,不属于他的人生。
林知非知道——他的大脑,出了问题。
清晨六点。
他迅速地套上衬衫,系好领带,然后穿上外套,整理好自己的形象。
一切都显得那么熟练和自然,仿佛这个早晨与往常并无不同。
然而,当他踏出家门的那一刻,他知道今天又将是充满挑战的一天。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记忆康复中心,这是他工作的地方。
作为一名记忆干预师,他在这家私人医疗机构中担任着重要的角色。
他的工作对象主要是那些遭受过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抑郁症以及极端分裂症困扰的患者。
每天,他都要面对这些患者的痛苦和困惑,用各种辅助设备来引导他们回忆过去的经历。
他的任务不仅仅是帮助他们提取那些被深埋的记忆片段,更重要的是修复和调整这些记忆,甚至在必要时删除那些对患者有害的记忆。
他对自己的工作非常擅长,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
然而,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对他人记忆的感知己经超越了正常的范围。
他能够如此深入地了解患者的内心世界,以至于他常常会在工作结束后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
“林老师,302号病人等您,昨天情绪有点失控。”
小护士走过来递上一份报告,低声提醒道。
林知非点头,推门而入。
302号,是一位母亲。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眼神迷茫,抱林知非看着眼前这个精神有些失常的女人,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洋娃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还活着,我女儿还活着,她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好开心,穿着粉色公主裙……”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仿佛她的女儿就在她身边一样。
林知非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女士,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女儿在五年前的那场车祸中……己经不幸离世了。”
然而,女人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拼命地摇着头,情绪愈发激动起来:“不,她没有死,我记得她活着,我亲眼看见的——她笑得那么甜,她还说要吃糖葫芦……”林知非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这种情况自己并非第一次遇到,但这次却有些不同寻常。
就在女人不断重复着那些话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那个女孩。。不是想象,不是患者投射出的图像,而是——他亲眼看见了那个画面。
马卡龙色旋转木马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女孩抱着洋娃娃,向远处挥手。
风铃响了,糖葫芦红得像血。
这绝对不是她的记忆!
林知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啊!”
他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紧紧抱住头部,仿佛要被这股剧痛撕裂开来。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大脑存在外部记忆结构干扰,是否初始化清理权限?”
林知非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环顾西周,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谁在说话?”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恐惧和难以置信。
然而,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记忆提取系统己激活。
当前权限:Lv.0。
记忆仓建立中……提取目标:宿主自我记忆片段·编号1-9。
是否授权交易?”
“交易?”
林知非喃喃自语道,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盯着面前的空气,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极端的冷静和疯狂所取代。
如果这不是幻觉,那么这个世界,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也更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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