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窗外没有半点风声,只有梧桐沙沙作响,倒给夜添了几分宁静与洋和。
凌晨三点,整栋居民楼只有宋观醒看.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阔别六年的房昭回来了。
宋观懒散地靠在床头,伸手去找烟。
火光在漆黑的夜里跳动,显得格外勾人。
烟雾缭绕,看不清宋观的神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闷声吸了几口,似是觉得没劲,向后仰躺,随手持灭了烟蒂,开始自顾自地回味刚才奇怪的梦。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这场梦,宋观早就把房昭抛诸脑后了。
至少宋观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房昭朋友少,而且离开这么久音讯全无,只有傻子才会一首惦记她。
想到这,宋观不由得低笑一声,暗骂一声自己不就是那个傻子吗?垂眸勾起嘴角继续懒洋洋地躺在床头好整以惬了。
一夜无梦。
“叮叮叮一叮叮叮--”闹钟一跃而起,在床头柜上大闹天宫。
可惜天公不作美,许是被那梦扰了清净,宋观今天难得地早起,但仍不改迟到本色。
她随手抓起一件格子衫,叼起一片吐司,就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街上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所有人都陷入忙碌的旋涡。
城市运转,大厦林立,步履匆匆,时间一刻不息地向前推动,整座济城只有宋观还留在原地。
此时宋观坐在出租车后座有些不满地看着窗外的长队,再悠闲的人现在也没工夫搞什么情绪抚慰,更何况她手机屏幕条条信息涌来,此时还不在工位的人不由得心虚。
“师傅,麻烦再快点,要迟到了。”
语毕,红灯骤亮。
草...什么运气?
师傅倒也是性情中人,半晌头也不回,随口吆喝一勺"姑娘,这给堵的没法走啊,我给您飞快过去?"宋观抬眼看向窗外,叹了一口气,随口道"那麻烦您了,尽量小心点别碰着别人的车,我可没钱帮您一起赔啊。”
随即低下头拨弄手机陪笑去了。
师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才舍得扭过头看看。
仔细一瞧,这位姑娘谈不上什么国色天香,倒是有几分忧郁寡淡的气质,活像个绝望的社畜。
师傅点点头肯定了刚才的想法,随即决定不理这奇怪的姑娘,回过头专心观察路况去了。
十分钟过去,车流仍不见动静,宋观仔仔细细地考虑了一会儿,蹙着眉似是内心斗争一般,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零钱递给师得,一边开车门说道:"师傅,不用考飞行驾照了,我在这下了。”
“啊?”
倒也不是意料之外,这路况实在堵的没法动弹,下车也是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还以为宋观会选择在空调车里多赖一会,毕竟不会多收一分钱。
“看看东西别漏拿了啊小姑娘。”
“好的。”
此女只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师傅看着不见动静的十字路口,素性破罐子破摔放起了小曲,享受一个人的安静时光。
"五环啊五环,你比西环多一环,你比六环少一环,你...”小岳岳正卖力大展歌喉时车玻璃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都提醒过了还能忘带东西,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师傅不满地嘟囔道,抬头想教训几句健忘的前顾客,对上的却是一双冷冰冰的双眼。
“去观星心理诊所。”
女人开口,声音不带一丝色彩与温度,明明是艳阳天,却好像一首被封存在冰窟一般,令人难以捉摸。
师傅摆了摆手示意她上车,不情不愿地摁灭了嗨唱的五环之歌,继续在拥挤的马路上爬行。
女人看向窗外,虽说与他人无异,但总感觉眼底藏着一份对城市的陌生,似乎是刚刚踏入这座城市,这座本就不大的城市。
“我想回去看看。”
某个的声音在脑海盘旋,女人耷拉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滴——打卡成功。”
宋观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熟练地卡点摁上了指纹。
汗渍打湿了衣衫,栀子味的洗衣液味在办公室内荡漾,传来缕缕清香。
“小宋,又来迟了?”
吴卿青眉眼含笑的打趣道。
宋观迟到早己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奈何这姑娘总是不当不正卡好每一秒,让人不知该如何找理由臭骂她一顿。
“卿青姐,这怎么能算迟到呢?
你看,刚好九点嘛,开工的好时机!”
宋观高举手腕上不知名牌子的手表示意,洋洋得意地走进了办公室。
没有领导的叨扰,没有刺鼻的香薰,没有忙碌的日程,今天只有一份心理疏导,不可谓不是宋观难得的开工吉日。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锦屏人此时此刻哼着小调闲适地很。
宋观为自己沏上一壶普洱茶,等了片刻,正当举起杯盏欲饮之时,问诊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宋观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轻轻放下杯子,脸上瞬间堆出熟悉的人畜无害的笑,巧妙又熟练地打开话匣,“你好,你的情况我己经看过了,我想再听听你自己怎么......”宋观侧身看向来人愣住了,话在嗓子里打转,却吐不出半个字。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有她的身影,无数个夜半时分都留不住她的发丝,现在却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好久不见,宋观。”
女人淡淡地开口。
宋观思绪蜡烛被点燃,脑子一瞬间空白宕机,被人拔了接口一般。
“房...房昭?”
靠,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宋观脸上标准的漏牙笑僵住,大脑飞速旋转。
半笑不笑的样子一定很蠢,宋观默默地想。
思绪不禁拉回六年前,那段平静又不平凡的高中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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