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热意,漫过明德中学的香樟大道。
沈砚之背着单肩包走在人群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信息素抑制贴。
刚结束一场篮球赛,浑身的汗味混着尚未完全收敛的信息素往外渗——那是种极浓郁的红玫瑰香,像被碾碎的花瓣泡在烈酒里,烈得能灼伤人,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引得路过的Omega们下意识放慢脚步,偷偷往他这边瞟。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被过度关注的感觉,尤其在易感期刚过的边缘,信息素总像脱缰的野马,稍不注意就会溢出压迫感。
正想着加快脚步回宿舍补张抑制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书本散落的哗啦声。
“抱歉!
对不起!”
清亮又带着点慌乱的声音撞进耳朵里,沈砚之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一地的笔记本。
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的光晕,露出的脖颈线条很细,侧脸弧度柔和,是那种一看就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的Omega长相。
更让沈砚之意外的是,随着对方起身时带起的一阵风,一缕极淡的香气飘了过来。
不是常见的甜腻花香,也不是清爽的果香,是种很干净的桃花香。
像初春刚回暖时,枝头刚冒头的花苞被细雨打湿,带着点微涩的清甜,又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奇异地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燥热。
他那向来霸道又具有侵略性的玫瑰信息素,在这缕桃花香靠近时,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叫嚣着要往外冲的气焰瞬间收敛了不少。
“同学,你的书。”
沈砚之弯腰,捡起脚边一本封面印着小猫的笔记本递过去。
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温凉的触感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水,让他指尖微微一麻。
“啊,谢谢!”
楚白眠接过笔记本,抬头时撞进沈砚之的眼睛里。
男生的瞳孔颜色很深,眉骨很高,鼻梁挺首,是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尤其此刻额角还带着点未干的汗,下颌线绷得很紧,透着Alpha独有的压迫感。
可不知为什么,他身上那股本该让人畏惧的玫瑰香,此刻却意外地温和,没有想象中那么刺人。
楚白眠的耳尖悄悄红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将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对不起啊,刚才走太快了,没看到你。”
“没事。”
沈砚之收回手,目光落在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这才注意到,楚白眠的校服领口扣得很严,连最上面一颗纽扣都系着,显然是贴了信息素隔离贴。
可即便如此,那缕若有似无的桃花香还是钻了进来,像羽毛似的挠在他心尖上。
这很不正常。
沈砚之皱了皱眉。
作为顶级Alpha,他对Omega的信息素向来很敏感,却也很排斥——大多数Omega的信息素要么甜得发腻,要么软得让人提不起劲,像这样淡却有穿透力的味道,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更奇怪的是,他的身体竟然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反应,反而有种……莫名的松弛感。
“那个,我先走了,再次谢谢你。”
楚白眠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说了句,抱着书匆匆转身就走。
浅灰色的校服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只受惊的小鹿,那缕桃花香也跟着他的背影渐渐淡去。
沈砚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香樟大道的尽头,口袋里的抑制贴被指尖捏得有些发皱。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点清甜的香气,和他自己身上的玫瑰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又和谐的味道。
“沈哥,发什么呆呢?”
篮球队的队友拍了他一把,“走了啊,老班说下午要检查信息素合规表,再不去拿就来不及了。”
“嗯。”
沈砚之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转身往宿舍走。
可不知怎么回事,刚才那个抱着书的身影,还有那缕淡得像幻觉的桃花香,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那里还残留着易感期过后的微麻感。
刚才那一刻,他竟然有种……想把那缕桃花香牢牢锁在身边的冲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砚之压了下去。
他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大概是易感期还没完全过,脑子发昏了。
不过是个素不相识的Omega,哪值得他多想。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不远处的公告栏后,楚白眠悄悄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首到那抹浓烈的玫瑰香彻底消失在拐角,才松了香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那里的隔离贴边缘,不知何时己经微微发烫。
楚白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刚才被沈砚之碰到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带着点玫瑰香的灼热感。
他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迅速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教学楼。
风再次吹过香樟大道,卷起几片落叶,将残留的玫瑰香与桃花香彻底吹散,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相遇,不过是午后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可只有当事人知道,有些东西,从气味缠绕上的那一刻起,就己经悄悄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沈砚之回到宿舍,翻出信息素合规表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表格上的“潜在匹配Omega”一栏,笔尖顿了顿。
他向来对这些所谓的匹配数据嗤之鼻,可刚才那缕桃花香,却突兀地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他皱了皱眉,甩了甩头,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而此刻的楚白眠,正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翻开那本被沈砚之碰过的笔记本。
扉页上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别靠近,危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抚过花瓣的边缘,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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