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支教五年,为赶上儿子的高中毕业典礼,我路上不眠不休,转乘三十个小时。
可赶到现场,只听见儿子那句,“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和妍妈妈……”
台下站着的纪云深和他的助理柳妍,俩人并肩与儿子对视,倒真像幸福一家三口。
我不敢多看,像逃兵一样匆忙逃回家。
更没令我想到的是,家里竟多出来一间有居住痕迹的房间。保姆张妈毫不在意地说,“啊,那是留给柳小姐的。她经常来住的。”
这几年,这一路,盼着能一家团聚,我没觉得辛苦。
现在,我突然觉得,好累。
纪云深打开家门,却没想到我会出现在客厅,惊讶还没闪过,就听见我说:
“纪云深。”
“咱们离婚吧,儿子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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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不在意,“乔筝你至于吗?就因为我们不回你消息,你大老远跑回来跟我吵架?”
我想起来他讲的什么事,这么长时间我不是没感受到他们父子俩越来越冷淡的态度。
我每天在家庭群里的分享和关心,从秒回变成隔天回到现在更是无人在意。
“不是因为……”
“好了!”他不耐烦的打断我,“小星的毕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不想跟你吵。”
这时柳妍一把打开门,“云深,让你放个外套怎么还没好?小星都等急了!”
她看到我,惊讶又心虚,嗓音一下低了下去,“乔筝姐……你回来了……”
我这才看到纪云深手里的粉色西装外套……之前这种跑腿的事纪云深什么时候做过,每次不都是我跑前跑后甘之如饴。
我发问,“你们的毕业宴,有我的位置吗?”
纪云深满不在乎,“你想去就去呗,谁拦你了?”
可柳妍却扯扯他袖子,“云……纪总,咱们那个包厢都是定好的人数。”
他们表情变得为难,好像我作为孩子的母亲是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我想,家庭群里我一条条说马上要回家的信息,估计没有一个人点开看过。
这时柳妍手机震动,弹出一条语音,她下意识点开。
“纪夫人,刘然妈妈给我要你的电话,我就给她了。”
下一秒一个电话直接弹出,“喂,小星妈妈啊……”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慌乱看我一眼,急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我满眼失望地盯着纪云深,想看他的反应,泪都快涌出来,“这个家现在还有我的位置吗?”
他拧着眉,似乎是觉得我无理取闹,“小妍经常帮我照顾小星而已,别人误会了是他们的事,我哪能管得了。”
“够了!”我不想再多说,“我就不该出现在这!我就不该回来打扰你们,离婚吧,我成全你们!”
纪云深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狠狠抓了把头发,一脚踹到茶几上。
“都是我的错好了吧!不就是个毕业宴吗?你至于这样要死要活的?”
看到回来的柳妍被吓了一跳,他平静下来,拍了拍她后背安抚。
柳妍顺势躲到纪云深背后哭得可怜,“对不起,嫂子,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要回来……我现在就安排……”
这时在一旁的张妈,看见柳妍哭了,站出来鸣不平,“夫人,你没必要这么对柳小姐,你走了人家也是尽心尽力,照顾先生和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那有这么照顾到别人家里吗?成功上位到别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你们要纵容小三到什么地步?!”我死死盯着她问。
“乔筝你别说话太难听!还不都是因为你走了五年不在孩子身边!”
张妈不敢说话,纪云深却一巴掌甩到我嘴上。
我头被打歪,手捂着脸,慢慢转过来,盯着他不可置信。
纪云深也意识到做的太过,想要补救,可却被我的怒吼打断。
“纪云深你别忘了我为什么离家这几年!”那眼神里的情绪让他害怕。
因为抑郁症,因为纪家。
医生说我呆的环境对我影响太大,建议我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
我出身贫寒,来自小山村,所以纪云深她妈妈从来看不起我。当我生下纪星,一睁眼她只对我说,“你个穷肚子也是生出来金蛋了。”
那个时候我爱纪云深爱得热烈,哪怕她说让我放弃自己喜欢的、好不容易考出小山村找到的工作,全职在家照顾纪云深,我也毫不犹豫地同意。
就这样任劳任怨,脱离外界,像当保姆一样在纪家呆了十五年,不,甚至卑微到像条狗。
所有人都能踩我一脚,就连纪星也常说我是个蠢妈妈,好像我从土里走出来那所有人都可以把我踩回去。
五年的时光,就能轻易抹去这十五年的付出,抹去我亲力亲为把纪星养到十三岁的存在。
而这五年,也是他们把我越推越远。
面对我的质问,纪云深愣了一下,一脸无所谓。
“还不是你心里太脆弱了?我哪里没有好吃好喝养着你?”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冷了,我以为他们是理解我的。
“今天不签离婚协议书,我跟你们没完!”没控制好情绪,我的尖叫都破了音,指着纪云深鼻子的手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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