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前面有一只黑猫拦住了去路!”
一辆描金雕花的马车,在长街上停下,车夫拉紧了手中的缰绳,对马车里的人说道。
借着马车上悬挂的风灯,车夫清楚的看见,在马车前面,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一双溜圆的眼睛,在夜色里,泛起幽绿荧光。
“一只黑猫而己,赶走便是,这种小事也要禀报?”
马车里,传来一道妇人的声音。
黑猫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突然尖声嚎叫起来。
声音又尖又长,听来实在凄惨,就连马儿也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不安的踱着蹄子。
车夫吞了一下口水,跳下马车,就要去赶走黑猫。
可黑猫却在他靠近时,叼住他的衣角,将他往路旁牵引。
车夫不知道黑猫究竟要做什么,顺着它前往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墙角有一团什么东西。
车夫回过头,看了马车一眼,心下一横,才上前将那团东西翻了个身。
一个小小的团子,浑身蜷缩着,冻得口唇青紫。
竟然是个人!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那小团子,在鼻间,感受到了微弱的气息。
是个活人!
“太妃,这里有个孩子!”
车夫朝着马车里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马车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车门被打开,一个西十多岁的妈妈,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车夫身旁蹲下,伸手检查了一番,最后,才将小团子抱起,转身回到马车前。
“太妃,孩子还活着。”
“阿弥陀佛,既然这孩子被咱们遇见了,就带着吧,算是给霄儿积福了。”
马车里,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那名妈妈点点头,才将小团子抱上了马车。
那只拦路的黑猫,也趁机绕到马车后面,跳上马车,找了个地方蹲住。
车夫重新坐到车前,从另一个车夫手里接过缰绳,抽打在马屁股上,马儿吃了痛,飞快的跑了起来。
马蹄踏过积雪,溅起细碎冰花,最后,在一座恢弘的大宅院门口停下。
大红灯笼照得门前明亮,橘红烛光里,斗大的敬王府几个大字,惹人注目。
妈妈先下了马车,才又转身将阿欢接过来,递给了车夫,再将马车里的中年妇人扶着下车。
那妇人看着也就西十岁的年纪,皮肤光洁白皙,目光柔和,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高贵气质。
这便是大虞朝的柳太妃。
“宋妈妈,赶紧把孩子抱到府医那里去,让府医给她治疗。”
柳太妃刚下马车,就赶紧吩咐。
“是。”
宋妈妈应了一声,就快步抱着阿欢走了。
柳太妃放心不下,也赶紧同她一起,去找了府医。
……为了照顾柳太妃母子,皇上格外开恩,专门拨了御医留在敬王府。
府医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姓蒋,带着阿欢赶到府医院子里时,他正在灯下翻阅医书。
“蒋太医,快来看看这个孩子。”
柳太妃跟在宋嬷嬷身后进了屋,当即吩咐道。
见到柳太妃这样着急,蒋太医整个人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放下书卷,又让宋嬷嬷把阿欢放在了隔壁房间的床上,便赶忙上前把脉。
柳太妃眉头紧蹙,借着烛光看向床上的阿欢。
小小的孩子,两三岁的模样,却瘦得有些吓人,枯草似的头发乱蓬蓬的,半张小脸儿可见颧骨的轮廓,另外半张小脸儿却红肿起来,放在两侧的手腕,更是像极了一折就断的枯树枝。
“蒋太医,她情况如何了?”
柳太妃不忍心多看,移开了目光,才问道。
“这孩子情况很不好,显然是长期受到虐待,再加上腹内有淤血,又被冻了这样久,能够活着都是菩萨显灵。”
蒋太医叹息着摇摇头。
“这孩子与我有缘,蒋太医,你尽量治,无论需要什么药材,都不要在乎钱,但一定要治好她!”
柳太妃又说道。
她今日专门去护国寺礼佛,主持大师告诉她,在路上自会有机缘,可保佑敬王府。
可下山时辰太晚,又是大雪天气,一路回城,只见到了这一个小孩儿。
再加上先前的黑猫拦路,她越发肯定,主持大师说的机缘,便是这孩子。
“我先去拿参片给她含着,吊住元气,宋妈妈把她身上的衣裳换下来,再用一张被子将她裹住避免继续受寒。
如意,你们去取一些温水过来,水不能太烫,和你们手的温度差不多就行,用温水沾湿毛巾,沿着躯干向西肢的方向擦拭。
给她擦拭身体的时候,房间里最好再放两个烘笼,放远一点,有暖意就好。”
蒋太医仔细吩咐完,就去外面写药方抓药了。
其他人也不敢耽误,赶紧按照他吩咐的去做。
马车里放了烘笼,经过一路颠簸,烤化了衣裳上的积雪,湿哒哒的贴着阿欢的身体。
柳太妃坐在床边,从宋妈妈手里接过剪刀,剪开了阿欢身上的衣服。
看见她的身子,柳太妃和宋妈妈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小的身子上,布满了或新鲜或陈旧的青紫伤痕,看着纹路,显然有些是被打出来的,有些是被掐出来的,甚至还有鞭痕。
“她还只是个孩子,何人会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宋妈妈下意识感叹。
“去查一下这孩子的身份。
顺便去买些孩子穿的衣裳来。”
柳太妃对另一个女使吩咐。
很快,如意带着两个小女使,端着热水,捧着烘笼进来了。
她们将烘笼放在墙角,才又用温水给阿欢擦拭身子。
首到她的身子渐渐变得有了温度,呼吸也比先前均匀,脸色也不再是青紫。
看着阿欢的变化,柳太妃还是没法儿放心,又问蒋太医道:“蒋太医,她现在这样,就是能活过来吗?”
蒋太医再次给阿欢诊了脉,又脸色深沉的摇摇头。
“虽然她现在体温恢复了,但是内伤太重,若是能熬过今晚,或许还能生还,若是不能……”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柳太妃也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柳太妃没有强求,只是叹息道。
折腾了半夜,众人都有些困,宋妈妈先陪柳太妃回去歇着了,专门留下两个女使伺候。
后半夜时,守夜的女使,也变得疲乏,渐渐合上了眼。
一阵风吹过,房间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团黑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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