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晨光比平时柔和些,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课桌上铺成薄薄一层。
温谷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班里才来了不到一半人,他习惯性地往第三排看——江柏怀的座位己经空了,只有桌角放着那本熟悉的竞赛资料,封面边角被手指磨得有点发亮。
他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刚把书包放下,就看见桌肚里躺着个白色的牛奶盒,还带着点微凉的温度,盒身上贴着张浅灰色的便签,上面是江柏怀清隽的字迹:“早上记得喝,别空腹画画”,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飞机,和温谷之前画的很像。
温谷的耳朵瞬间红了,指尖碰了碰牛奶盒,温度刚好能焐热微凉的指腹。
他想起昨天放学时,自己在便签本上写“最近总忘记吃早饭”,当时江柏怀只是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他小心翼翼地把便签揭下来,折成小小的方块,放进速写本的夹层里——那里己经存了好几张江柏怀写的纸条,有讲题时的公式提醒,有纸飞机的折法补充,每张都被他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
刚把牛奶盒放进桌肚,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温谷回头,看见江柏怀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白衬衫领口别着支黑色钢笔,大概是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
对方看见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桌肚露出的牛奶盒边角,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早。”
江柏怀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些,他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走回座位时,特意往温谷这边多瞥了一眼,“牛奶别放凉了,凉的喝了会肚子疼。”
温谷连忙点头,从桌肚里拿出牛奶盒,指尖扣着吸管包装,却没立刻拆开——他想等江柏怀坐下,再跟他说声谢谢。
可江柏怀刚坐下,就被前排的同学叫住,问上周竞赛模拟题的解题思路,他只好暂时放下手里的事,转身跟同学讲解,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
温谷咬着吸管,慢慢喝着牛奶,目光落在江柏怀的侧脸上。
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讲解题目时,手指会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比划,腕骨处的旧疤偶尔会露出来,和温谷速写本里画过的样子一模一样。
首到早自习铃声响,江柏怀才回到座位。
他刚翻开竞赛资料,就看见桌角放着块包装好的桂花糕,是温谷常吃的那种,包装袋上还贴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是温谷清秀的字迹:“谢谢牛奶,这个给你”,旁边画了个捧着牛奶盒的小人。
江柏怀拿起桂花糕,指尖碰到包装袋,能感觉到里面的糕点还很软。
他抬头看了眼温谷,对方正低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连握着课本的手指都在轻轻用力。
“谢谢。”
江柏怀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传到温谷耳朵里。
他把桂花糕放进书包侧袋,那里还放着温谷上次送的布袋子,两个浅灰色的物件靠在一起,莫名显得很和谐。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突然宣布要进行小测。
试卷发下来时,温谷看着上面的函数题,心里有点慌——虽然江柏怀教过他类似的题型,但他还是怕自己记错步骤。
他攥着笔,指尖有点发凉,刚要低头看草稿纸,就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是江柏怀。
他没回头,只是悄悄把一张折好的纸条推了过来。
温谷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别慌,定义域先标清楚,跟上次教你的一样”,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加油手势。
像是突然有了底气,温谷深吸一口气,按照纸条上的提醒,先在草稿纸上标出定义域,再一步步推导公式。
等他写完最后一步,抬头看向江柏怀时,对方刚好也回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江柏怀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口型,眼里带着点鼓励的笑意。
小测结束后,老师把试卷收走,班里立刻热闹起来。
温谷刚把草稿纸叠好,就看见江柏怀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的竞赛笔记:“这里有几道类似的题,你可以拿去看看,下次再遇到就不怕了。”
温谷接过笔记,指尖碰到封面,能感觉到上面的温度。
他连忙在草稿纸上写:“谢谢,我会好好看的”,然后把笔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午休时,班里同学大多趴在桌上睡觉,温谷却拿着江柏怀的笔记,在座位上认真翻看。
笔记里的每道题都写得很详细,重点步骤用红笔标注,甚至还有易错点的提醒,看得出来江柏怀花了很多心思。
看到一半,他突然发现笔记最后一页夹着张没写完的信,信纸是浅蓝色的,上面只写了半句话:“其实我每天早上都很早就到学校,就是想……”后面的字迹被划掉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铅笔印,像是写了又反悔,特意涂掉的。
温谷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夹回笔记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可指尖却忍不住发抖——他在想,江柏怀没写完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是想早点看到自己,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首到江柏怀午休结束回到座位,温谷还在走神。
他看着江柏怀翻开笔记,心里有点紧张,怕对方发现自己看到了那封信。
可江柏怀只是翻到之前标记的题目,指给温谷看:“这道题的辅助线可以这样画,你看……”温谷连忙收回思绪,认真听江柏怀讲解。
可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笔记最后一页,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飞快。
下午的自习课,温谷把笔记还给江柏怀时,特意把信纸夹回原来的位置,还轻轻压了压,怕对方发现痕迹。
江柏怀接过笔记,随手放在桌角,没有立刻翻开,反而拿出一张纸,开始折起纸飞机。
“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旧书店?”
江柏怀突然开口,手里的纸飞机刚折到一半,“我知道有家店,里面有很多旧的画册,你可能会喜欢。”
温谷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他连忙在便签本上写:“真的可以吗?”
,字迹里带着点激动,连握笔的手指都在轻轻颤抖。
“当然。”
江柏怀把折好的纸飞机递给温谷,机翼上画了个小小的书店图案,“明天早上九点,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等你。”
温谷接过纸飞机,指尖碰到机翼上的图案,能感觉到铅笔划过的痕迹。
他用力点头,在便签本上写:“我一定准时到!”
,然后把纸飞机小心地放进速写本里,和那些纸条、便签放在一起。
放学时,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温谷手里攥着那架纸飞机,心里满是期待——他不仅期待明天的旧书店之行,更期待能知道,江柏怀没写完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走到校门口,江柏怀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个小小的笔记本,递给温谷:“这个给你,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写在这里,我看到会帮你讲。”
笔记本是浅灰色的,封面和温谷的布袋子很像,扉页上还写着“温谷的错题本”,字迹是江柏怀的,却比平时写得更认真些,连每个笔画都透着细心。
温谷接过笔记本,眼眶有点发热。
他连忙在便签本上写:“谢谢你,我很喜欢”,然后对着江柏怀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家的方向跑。
江柏怀站在原地,看着温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包。
侧袋里的桂花糕还没吃,包装袋上的便利贴被他小心地折了起来,和那张没写完的信纸放在一起。
他其实早就发现温谷看到了那封信,也知道对方在紧张。
可他没说破——有些话,他想等合适的时机,亲口告诉温谷,而不是写在纸上,再偷偷划掉。
回到家,温谷把笔记本放在书桌上,和速写本、纸飞机放在一起。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空白处,悄悄画了两个并肩站在书店门口的小人,一个手里拿着画册,一个手里拿着纸飞机,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又美好。
他想,明天一定要早点起,不能让江柏怀等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想亲口对江柏怀说声谢谢——虽然他说不出口,但他可以用画画,用便签,用所有他能想到的方式,让江柏怀知道,他的心意,自己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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