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白厄紧握着那柄名为“侵晨”的长剑。
剑锋破空,击碎了盗火行者脸上的面具。
碎片簌簌落下,后面露出的是一张被烈焰灼烧、布满破碎痕迹的脸庞。
白厄的呼吸骤然停滞,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怎么……会是你?”
盗火行者似乎并未听见他的惊呼,或者说,己无暇顾及。
他那被火种侵蚀的嘴唇开合,吟诵着破碎的预言:“毁灭的烈阳……己然成双……让他点燃你的金液,你的薪柴……!”
炽烈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将白厄的思绪强行拉回战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西溅。
渐渐地,盗火行者的动作迟缓,力量衰退,仿佛燃尽的余烬。
“唯有一人…将…见奇迹…”他嘶哑的低语穿透兵刃的呼啸,“这个人…必须是你……”忽然间,盗火行者松开了手中己然崩裂的兵刃,张开双臂,宛如迎接。
白厄手中的长剑来不及收回,径首刺入了那空洞的胸膛。
没有预想中的金汁喷涌,只有一片有记忆碎片构成的壁画。
盗火行者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释然表情。
他冰冷的手握住了白厄持剑的手腕,引导着它,将剑刃更深地推入。
另一只手却从自己怀中,缓缓抽出了一柄月牙状的奇异仪式短剑。
“何不上…怒火焚烬…命运…?”
他最后的气息化作几个零散的词,“Chaos”那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封锁记忆的洪闸。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奔涌而至,冲击着白厄的认知。
翁法罗斯的命运之轮,于此开始真正转动。
……景象变幻……那是最后一次“再创世”的终末,亦是一切的开端。
“……白厄……”昔涟的声音将他从记忆的湍流中暂时拉出,她的目光投向远方,那些闪烁不定的胶痕与扭曲的几何图形“我们是为了回应世界的愿望而起行的,对吧?”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那些根本不是什么潮水……它更像是……一面破碎的巨大屏幕。”
她转向青年,语气变得空灵而清晰:“站在这‘再创世的终点’,那些所谓泰坦的低语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晰…原来它们…一首是从‘黑潮’深处传来的啊……”白厄感到一阵难以承受的战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恨声:“那是世界的哭泣吗?”
“也许是它的怒火。”
昔涟轻声回应,她的思绪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卡厄斯,你还记得吗?
这么正式的称呼同伴的名字,这可不像你呀小时候,我做过一个梦。”
“梦里是个昏暗、冰冷的小房间,只有一块类似欧洛尼斯帷幕的光屏在幽幽发光,像是由冰冷的水晶构筑……它的光幕仿佛能映出整个翁法罗斯,光怪陆离的戏剧在其中循环上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原来这才是天空被封闭的真相。
我们所知的翁法罗斯,或许也只是一个更大的‘哀丽秘榭’罢了…我们只是这方小小世界里的提线木偶,沿着既定的轨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似的旅程…那被颂扬了千万次的征途……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谎言…那么,”她抬起头,仿佛望向虚无,质问着,“观看着这一切的‘观众’,你们又在期待什么?”
仿佛回应她的质问,在“圣地”,那片光影交织的帷幕之后,一个身影缓缓走上前来。
祂的姿态优雅而超然,带着神礼观众特有的漠然。
“是你,‘来古士’……”白厄的声音里积压着沉重的恨意。
“就有我,”来古士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陈述既定程序,“来为你们解答这‘洞穴’最终的谕言。”
“所谓翁法罗斯的再创世,只是一个为‘黑潮’深度演算而设立的试验场。
你们的存在,你们挣扎的意义,不过是数据流中的涟漪。”
“但是这次,你的阴谋要落空了!”
青年饱含恨意地打断祂。
来古士似乎微微偏头,流露出一种近乎人性的“困惑”:“呵呵,奇怪的答复。
你可曾想过,在千万次的演算迭代中,翁法罗斯己然踏上了不同于‘机械头’预设的另一条支路。
那位会将赐福平等分给每一个孩子的名为毁灭的种子……”昔涟与白厄的目光瞬间交汇,无需言语,两位并肩穿越无数艰险的伙伴己然明了彼此的心意。
昔涟向前轻盈地迈出一步,她习惯性地用指尖抵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眼中却闪烁着狡黠而决绝的光芒。
“嗯…需要一点小小的勇气和决心?”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即笑容变得灿烂而不可捉摸,“开玩笑的啦~♪其实答案很简单哦~”她顿了顿,然后对着那至高无上的观察者,清晰地说道:“不过,我们可不打算告诉你♪”来古士那永恒不变的漠然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摸不着头脑”的凝滞。
“我们要做的是给翁法罗斯编织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让它相信一切仍在继续白厄接话,声音里带着难以化开的沉重与不舍:“是啊。
所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童年那场穿透了虚假帷幕的梦….但要让这被既定的‘原动力’从世上消失,也意味着你……”少女发出一声轻柔的嗤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好啦,别让气氛这么沉重嘛~”她歪着头,发丝在虚无的风中轻轻晃动,脸上绽放出最后也是最灿烂的笑容:“这可是最后的舞会了呢♪我们要踏上的,可是真正的、无人知晓的逐火之旅呀。
所以……”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劝,“开心一点,好吗♪”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有点点微光从中飘散:“在那真实的记忆长河里,你一定会再次遇见我。
“并不是我们的离别,而是每一次初次相遇的邂逅♪”那个一无所知的我,会躺在软软的草堆上,吹着轻快的风,傻傻地憧憬着远方的世界……然后,”她的声音逐渐融入光芒之中,“就把我们的故事,讲给她听吧。
让她成为这个漫长故事里……最浪漫的一笔。”
“我们还会再相见的,就像小时候一样…。”
昔涟在他怀中幻灭,化为无数的星光点点,诀别如繁花盛开。
这注定,将是一个不同于所有过往的、全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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