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在寨墙边巡逻时,她甚至会停下脚步,闭上双眼,粉色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脸上的笑容少了,清澈的眼眸里时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昔涟姐姐,”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跑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你在听什么呀?
风里有唱歌吗?”
昔涟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风里…没有唱歌,小伊卡。
只有一些…很远很远的回音,像是…石头在深水里沉下去的声音。”
她的解释依旧带着孩童难以理解的模糊感,却让旁边路过的妇人脸色又白了几分。
白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比寨子里任何人都更了解昔涟那些看似不着边际的话语背后隐藏的分量。
他检查陷阱和巡逻寨墙的次数更加频繁,冰蓝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寸寨墙外的黑暗,身体始终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状态。
不安的氛围在第三天傍晚达到了顶峰。
篝火旁,不再是前几日的麻木沉默,而是充斥着压抑的低语和焦虑的交谈。
“…昨晚守北墙的老约克逊说,他好像听见墙根底下有…刨土的声音……你也闻到了?
那股子…像是烂肉混着硫磺的味儿,风一吹就散了,但绝对有!”
“…我家那口子说,后半夜听见外面有…好多东西在爬…密密麻麻的……昔涟那丫头整天抱着她的沙漏,魂不守舍的,那沙子是不是都快停住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奥赫玛…听说奥赫玛有黎明机器带来的永昼,也许能驱散这层永夜的阴霾…都给我闭嘴!”
老巴图猛地一拍大腿,沉闷的响声打断了越来越恐慌的低语。
“这些事情不要再提了!”
篝火跳跃的光影下,人们眼中深藏的恐惧并未散去,反而因为刻意压抑而显得更加浓重。
“奥赫玛”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被带着绝望的憧憬提起,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虚幻稻草。
白厄坐在篝火旁,没有参与议论,只是默默擦拭着那柄沉重的伐木斧——这是他除了短刀外最趁手的武器。
冰蓝色的瞳孔映着火焰,跳跃着比火焰更冷的警惕光芒。
昔涟坐在他身边,低着头,指尖一遍遍抚摸着沙漏光滑冰冷的表面。
里面的金色细沙,流动得异常艰难,几乎处于一种将停未停的胶着状态。
她粉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边脸。
“白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身旁的白厄能听见,“风…停了。”
是的,不知何时起,那永夜荒野中呜咽不息、令人心烦意乱的风声,竟然完全消失了。
寨墙内外,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异常刺耳。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寂静比任何嘶吼都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一个年轻的猎人从哨塔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了下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带着哭腔,“外面…外面墙根底下…好多…好多眼睛!
红的…绿的…密密麻麻…它们在…在往上爬!”
轰——!
篝火旁死水般的压抑瞬间被彻底点燃,炸开!
哭喊声、尖叫声、碰撞声、兵器出鞘的铿锵声瞬间搅成一团。
麻木和压抑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最原始的、被恐惧驱动的混乱。
白厄猛地站起身,伐木斧沉重的木柄瞬间被汗水浸湿。
他冰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如同战鼓般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来了!
它们终于来了!
昔涟紧紧攥着那流速几乎停滞的黄铜沙漏,清澈的眼眸穿透混乱的人群和跳动的火光,看向了白厄的方向。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变成了微笑。
她猛地转头看向白厄,只有一片冰冷预兆的眸子,首首撞进白厄眼中。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清晰和决绝,在混乱的噪音中精准地刺入白厄的耳膜:“哀丽秘榭的篝火,要熄灭了。”
她的声音落下,仿佛为这场注定的灾难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无数重叠交织的、充满纯粹恶意与饥饿的恐怖嘶嚎骤然爆发!
“嗷呜——!!!”
“嘶嘎嘎嘎——!!!”
“轰隆——!!”
指尖碾过的焦土还带着灼骨的温度。
那些曾经在风中舒展的鎏金藤蔓,此刻都化作了缠绕骸骨的命运锁链。
村庄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与血腥,绝望的嘶吼与哭喊声交织,宛如末日的挽歌,撕裂了这片原本祥和的土地。
黑潮来了。
它如一场无情的瘟疫,转瞬席卷了哀丽秘榭。
村民们或在惊恐中被黑潮造物撕碎,或在黑暗的侵蚀下扭曲变形,化作新的怪物,加入这场无尽的杀戮。
昔涟独自站在一处被烧毁的屋舍旁,周围满是残破的木梁与散落的瓦砾。
她本就不如卡厄斯那般擅长战斗,便使用欧洛尼斯的神迹,清理着碎块,为剩余村民们逃跑争取时间。
胸口微微起伏,体力己接近极限。
粉色的头发早己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粉蓝的眼眸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让她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披漆黑斗篷的人,兜帽遮住了面容,露出的下颌被一张面具覆盖,冰冷的轮廓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她大喊着让其他人逃跑,又让欧洛尼斯的神迹重新封死了退路。
昔涟的瞳孔微微收缩,本能让她后退半步,她猛地向麦田跑去。
昔涟渐渐脱力,背靠着一块巨石,以为摆脱掉了那个怪物。
可是突然,盗火者好似瞬移一般出现。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看到了盗火行者手中的那把和自己一样的仪式剑。
在盗火行者眼里,那少女本是他唯一的儿时玩伴。
如今,他却必须举起剑锋,指向她。
“卡厄斯兰那…♪?”
黑袍人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这个名字触动了某种深埋的记忆。
在曾经应该听过很多次,但如今再一次听见,却还是猛地抬起了头。
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很快被黑暗掩去。
火光映照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唯有远处村民的哭喊与黑潮的低鸣依旧回荡。
“看来我没有猜错,对吗?”
昔涟露出了温柔的神情,将仪式剑交给了卡厄斯。
“我..很抱歉。”
他终于开口。
“...没关系哟♪别忘了上一个我说过的话哦♪此世界…的命运是比任何事物都更沉重之物。”
“就是带着无法被改变的过往♪背负…它走向未来…的决心。”
“就是把翁法罗斯的愿望带往明天吧♪守望…岁月的少女和…背负世界的战士。”
“现在就由我们继续履行岁月和负世的使命吧♪”就在卡厄斯举起了仪式剑要刺向昔涟的那一刻——“住手!!
你个怪物!!”
白厄冲了过来。
卡厄斯没有理会。
金色的血液从剑上滴落,昔涟温柔地看向白厄,低声说道:“我们会在西风的尽头见面的,我保证…”她的意识慢慢消散,化为黑夜中的星光点点。
往昔的记忆随着她的苏醒逐渐浮起。
她有些明悟道:位置:迷路迷境“唉,这里空荡荡的,一点都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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