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雨停了三天,空气里还飘着潮湿的水汽。
李敏恩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摘耳坠——那是昨天独立电影首映礼上戴的,钻石在灯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此刻在自然光里看,倒不如黄知节送她的素银圈舒服。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P姐发来的微信:敏恩,你看下最新的娱乐版头条。
她心里咯噔一下,点开附带的链接。
标题刺眼得像根针:顶流女星李敏恩清迈密会男星,深夜共处民宿三小时。
配图是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她站在民宿门口,对面是男二号阿杰,两人中间隔着半米远,手里都捏着剧本。
评论区己经炸开了锅。
——果然红了就飘,之前还装纯情人设呢——我就说她跟那个摄影师长不了,娱乐圈哪有真情——这男的不是有女朋友吗?
李敏恩要不要脸李敏恩的指尖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记得那天晚上,阿杰女朋友来探班,三人还一起吃了民宿老板娘做的芒果糯米饭,怎么到了狗仔嘴里,就成了“密会”?
“在看什么?”
黄知节端着切好的菠萝走进来,看到她发白的脸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李敏恩把手机递给他,声音发哑:“你自己看吧。”
他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顿,眉头一点点蹙起来。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的光影里,能看到他收紧的下颌线。
“我去联系民宿老板,让他把完整监控发过来。”
他转身就要拿电脑,手腕却被李敏恩攥住了。
“没用的。”
她摇摇头,眼底浮起一层红,“他们想要的不是真相,是热闹。”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被黑粉攻击时,她躲在卫生间哭到脱水,黄知节找到她时,手里攥着一沓打印出来的粉丝留言,一页页念给她听,念着念着自己先红了眼眶。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总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现在才明白,人心这东西,从来不是努力就能讨好的。
傍晚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时,黄知节的手机响了。
是他母亲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知节!
你看看新闻!
那个李敏恩又跟人传绯闻了!
我们黄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黄知节走到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那是假的,他们在对台词。”
“假的?
我看是你被灌了迷魂汤!”
他父亲抢过电话,语气像淬了冰,“我早就跟你说过,娱乐圈的女人靠不住!
你现在立刻跟她断了,回来继承画廊,不然就别认我这个爹!”
李敏恩站在客厅门口,能听到电话那头的争吵声,还有摔东西的脆响。
她看着黄知节的背影,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肩膀绷得像根快要断裂的弦。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看到李敏恩,他下意识地想笑,嘴角却僵得扯不动。
“对不起。”
李敏恩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又连累你了。”
“跟你没关系。”
他走过来,伸手想摸她的头发,手到半空又停住了,“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事。”
“可你爸妈……他们会明白的。”
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坚定,“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李敏恩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知道黄知节为了她,己经和家里闹过无数次。
他放弃了去纽约进修的机会,拒绝了父亲安排的相亲,去年春节甚至一个人在曼谷的出租屋里啃泡面。
而她呢?
除了拖累,好像什么都给不了他。
那天晚上,李敏恩做了个噩梦。
梦见自己站在颁奖典礼的舞台上,台下黑压压的全是记者,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写满恶毒话语的牌子。
她想找黄知节,却看到他站在人群最外面,转身走进了浓雾里。
她惊叫着醒来时,身上全是冷汗。
黄知节睡得很沉,眉头却一首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发愁。
她伸手想抚平他的眉头,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他就惊醒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怎么了?
做噩梦了?”
“嗯。”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的心跳声,“梦见你走了。”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不会的。”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李敏恩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她知道,有些问题,不是一句“不会走”就能解决的。
就像曼谷的雨季,总有躲不过的潮湿,渗进骨头缝里,让人无处可逃。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