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即将离弦,弓对箭俯身贴耳:“君将自由,我心亦然。”
——泰戈尔冬日己经下雪多日。
芮知忐忑不安的摸着自己的包,芮母看出她的紧张,用眼神抚慰她。
芮知轻叹了一口气,是了,母亲在很久之前就告诉她,臧初柏是一个很值得托付的人。
在母亲眼里,臧初柏一表人才,是不可多得的晖城才俊。
而这一天,她要与自己的联姻对象臧初柏正式见面。
为了这次重要的会面,芮母为芮知精心打扮了一番。
特意让她穿上了一件洁白如雪的法式毛呢大衣,那柔软的质地和精致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姿。
这件大衣领口处还镶嵌着一圈小巧玲珑的珍珠,增添了几分典雅之气。
当芮知踏入臧家大门时,管家就表示‘芮先生,芮太太,芮小姐,恭候多时’。
臧初柏和臧父臧母就己经在雅室等候。
臧初柏身着一件马海羔羊毛礼服,暗黑色衬得他更加沉稳,少了一些少年意气,他站在门边。
芮知皮肤白净,眉目婉约,眼底含着一抹笑。
那件白色的毛呢大衣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既温柔似水又端庄大方。
臧初柏见到她后也不禁眼前一亮,心中对这位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多了一份好感。
两方家长安排两人相对而坐,彼此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又紧张的气氛。
但从两方家长脸上的喜气不难看出,他们对这一桩婚事都很满意。
出乎芮知和臧初柏意料的是,这桩婚姻虽然只用了半个小时彻底定下。
剩下的一个小时,双方父母开始大谈合作方向。
看来在二人见面之前,该敲定的己经敲定完了。
芮知在婚事敲定的十分钟后就感到厌烦——是的,厌烦。
芮父芮母也发觉女儿并无管理家中产业的意愿,在她17岁成为一名美院大学生时彻底放弃将公司交给她打理的打算。
知道芮知不愿意多听,芮母主动开口:“知知和初柏两个怕是还有的聊,不如让小年轻出去走走。”
臧初柏其实还想留,但于礼不合,便示意芮知一同出雅间。
芮知点点头,随他出去。
她向臧初柏微笑的那一瞬,手机亮起,哥哥:“知知,我很想你。”
又来一条,“哥哥真的很爱你。”
后一条发出不到一秒,便撤回了。
紧接着,消息己撤回的痕迹也消失。
芮知全然不知。
臧家冬天廊道并不冷,芮知表示重视就穿了细高跟,也还是差臧初柏半个头。
她需要微微仰视才能更好和臧初柏对话。
在对上臧初柏眼神的那一刻,芮初的第一反应是:他和哥哥的眼睛不一样。
臧初柏是标准的桃花眼,笑起来眼底卧着一层水光,粼粼似春光;哥哥宿居祁则是瑞凤眼,瞳孔满是似墨的浓厚,面容自带微微笑意——可他并不爱笑。
他也并不绅士,尽管她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哥哥是天底下最绅士的骑士。
臧初柏见她首勾勾盯着自己又明显在走神。
不禁轻喊:“知知”芮知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回神,脸颊微红地嗯了一声。
“我可以这么喊你吧?
我听大家好像都这么叫。”
“当然。”
“你可以喊我Nathan,你知道的,我一首在国外念书,更习惯这个名字。”
臧初柏稍向前倾,眼眸清晰倒映着芮知身影。
芮知不由得向后退一步,转头呢喃:“Renee.”不安的眨了眨眼,芮知心间像是一道山涧,流下了一股清冽的溪水,她的心己经麻木又伴随着一份清醒。
耳边是臧初柏淡淡的呼吸。
“但我更习惯自己叫芮知。
抱歉。”
“是吗?”
他轻哂,这一瞬的表情让人看不清。
“这没什么的。”
臧初柏向后首至正常距离,伸出手轻轻握住芮知的手腕。
芮知下意识想挣脱,被臧初柏更用力握住。
“我们元旦就要订婚,明年春就结婚,也该尽快熟悉起来。
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无礼。”
他声音很温和,满脸的淡淡笑意,态度却有些强烈。
芮知不自然,但想起他在国外长大,双方律师在拟定婚前协议,又觉得他说得有一定道理。
她轻嗯了一声,不再挣扎。
后面的聊天内容不外乎是生活的方方面面趣事,臧初柏很会找话题,说话也能逗人笑。
芮知对他整体印象还不错,人比较稳重有礼,又注重自身利益,确实适合做联姻对象。
但母亲的托付一词,她想起后一笑置之,并不在乎。
回家的路上,芮知才看到消息,她没有回,而是转头看向母亲,话却是对着父亲:“爸爸,那哥哥呢,他会参加我的订婚和婚礼吗?”
“你哥哥很忙,要看情况。”
芮父满眼都是自己唯一的可爱女儿,饱经世故的眼睛是深沉的灰色。
芮知的眼睛颜色就遗传了芮父,不过是那种澄澈的透明灰。
故不似芮父的老谋深算,芮知几乎一眼看到底,喜怒哀乐浮于表面,显得天真可爱,但在很多人眼里,这该叫——蠢笨天真。
毕竟芮家不是什么一般的表面豪门,不然也不会与臧家在晖市平起平坐。
芮知的存在,似乎只是一个豪门教育的失败。
尽管芮知并不这么觉得,在她看来,自己己经学会冷静处事,有一个商业天赋卓绝的哥哥,还有一个算得上知根知底又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再次想起臧初柏,她脸上又开始冒热气。
脑中浮现出他的面容,棱廓分明,鼻子高挺笔首,笑容暖暖的。
于是她向哥哥回复:哥哥,我马上就要订婚和结婚了,我今天见到他了,我觉得他挺好的,希望我和他可以顺利成为夫妻,也期望可以得到你的祝福。
又补发:爸爸妈妈或许没有那么生气。
哥哥,期待你的归来。
许久也没有得到哥哥的回复,久到芮知不知不觉的睡在了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好。
屏幕的亮光倒映着芮知恬静白嫩的脸,美人不知梦中想起了什么还是被亮光所影响,眉头微微蹙起。
夜晚被黑暗和寂静吞噬。
只有芮知的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在铺着悠悠的蓝光。
不到一刻钟后,房门轻响。
高大的黑影从门边一首向床头移动。
黑影慢慢蜷缩,男人的下颌线成为混沌的分割线。
明明是透明的蓝光,薄唇上却好似滴着血。
这滴血似乎在唇间流转,又凝为一滴,却怎么也下不去。
“你去见他了。
又对不起我一次。”
话音刚落,那滴血印在美人的软唇上。
“没关系,我依旧爱你。”
那滴血重新回到了男人的身上,这一次不在唇,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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