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成了一个小型的末日缩影。
电力彻底中断,只有窗外那诡异“债契”散发的微弱幽光,提供着照明,让一切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汗臭味,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绝望气息。
张狂,这个平时就仗着肌肉发达而趾高气扬的家伙,此刻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砸开了零食柜,把食物胡乱塞进嘴里,又撬开了行政锁着的柜子,找出了几瓶矿泉水。
“看什么看?”
他瞪着几个还保持清醒,但吓得瑟瑟发抖的同事,“以后,这里的规矩,由我定!
想活命,就得听老子的!”
他目光淫邪地扫过那个瘫软的女同事,又看向其他人:“你,去把门堵上!
你,去找找还有没有吃的!
你……”他指向秦阳,“瘦猴子,去给老子放哨!”
秦阳没动。
他刚刚吸收了一丝恐惧雾气,感觉很奇怪,像是喝了一口冰水,精神却为之一振,感官似乎敏锐了一点点。
这证实了他的猜想:情绪,真的可以成为一种“能量”。
“喂!
秦阳,你聋了?”
张狂见秦阳不动,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捏着拳头走了过来。
他那身疙瘩肉在幽光下显得很有压迫感。
若是平时,秦阳大概率会低头忍了。
但此刻,世界的基础规则己经变了。
忍让,换来的不会是安宁,只会是得寸进尺的剥削和毁灭。
秦阳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张狂。
他发现,自己能“看”到张狂的情绪。
一股炽烈的、混乱的红色——主要是愤怒和贪婪,像沸腾的岩浆一样包裹着他。
而在这红色深处,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灰色——那是恐惧。
张狂并非无所畏惧,他的狂暴,更像是一种对未知恐惧的过度补偿。
“张哥,”秦阳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外面情况不明,堵死门不一定是明智之举。
我们应该先想办法了解情况……了解个屁!”
张狂粗暴地打断他,“老子现在就是情况!
你他妈敢不听?”
说着,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秦阳的肩膀抓来。
这一抓速度很快,力量十足。
若是以前的秦阳,肯定躲不开。
但此刻,秦阳眼中,张狂的动作似乎变慢了些。
那沸腾的红色情绪,就像黑夜里的火把,清晰地昭示着他的意图。
秦阳下意识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抓。
张狂一愣,随即大怒:“还敢躲?”
又是一拳轰来,首冲面门。
躲不开了!
秦阳心一横,不再去尝试吸收空气中散逸的情绪,而是将意念集中,像一根无形的针,猛地刺向张狂情绪中那丝隐藏的灰色恐惧!
“嗡!”
张狂的身体猛地一僵,拳头在离秦阳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他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转而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疑。
就是现在!
秦阳没有选择硬碰硬,他顺手抄起手边的一个沉重金属保温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张狂的肘关节反方向!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张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自己呈现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臂跪倒在地,那沸腾的红色愤怒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出的、精纯的惨白色恐惧!
这一次,不用秦阳主动吸收,那浓郁的恐惧情绪就自动逸散出来。
秦阳没有客气,引导着这些情绪流入自己体内。
比刚才吸收的无主恐惧要精纯得多,一股冰凉而强大的能量感充斥全身,让他甚至微微打了个寒颤。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还能动的几个同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阳。
这个平时不声不响、谁都能踩一脚的老好人,竟然瞬间放倒了公司里最强壮的张狂?
秦阳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痛苦呻吟、被恐惧笼罩的张狂,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保温杯上沾着点血。
他并不习惯暴力,但在这个新世界,仁慈和软弱,就是取死之道。
他走到零食柜前,拿出一些食物和水,分给那几个吓得够呛但还没“破产”的同事。
“世界变了,旧的规则没了。”
秦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想活下去,光靠蛮力不行,得靠脑子,靠团结。”
他踢了踢张狂身边的矿泉水瓶:“资源,按需分配。
谁有异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狂身上,“他就是榜样。”
没有人说话。
但一种新的秩序,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由这个刚刚见血的男人,悄然建立了。
秦阳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天空中那巨大的“债契”。
恐惧税……结束了?
还是刚刚开始?
他能吸收情绪,那其他人呢?
那些所谓的“神明”和“代理人”,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感受到体内那股属于张狂的“恐惧能量”,这力量让他安心,也让他警惕。
这只是一间办公室。
外面的整个世界,恐怕己经变成了一个更加残酷的……情绪狩猎场。
而他,这个曾经的“情感绝缘体”,似乎意外地,获得了一张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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